2017-5-12 15:41 /


一、前言

我最喜歡也是最優秀的作品,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撰文說過些什麼,總覺有愧,如今終於特別開篇。不過主要也就是將這些年來跟人討論EVA時的言論蒐集整理起來罷了,這世上EVA相關的專書立論已是汗牛充棟,此篇大概也沒有什麼太多新的創見吧。

本文談論盡量不涉及劇情內容,不劇透影響大家觀賞的品質,還沒看過EVA或沒看完EVA的人也能稍微閱讀。

畢竟內容還是要親自去看,我只是從側邊抽取幾個元素,提供大家一些對EVA的看法。

一部作品的價值需要觀者自己去發掘,這邊我講一下自己的認識,大家權當對EVA這部作品的簡介看看。




二、EVA簡介


EVA是一標準的日式动画,它包含了典型御宅文化所具備的機器人、美少女和殺必死元素,並對早期的動畫、电影、小說、漫画、特攝進行了相當程度的致敬。

EVA這部作品有著很高的劇情享受,更有著劇情以外的思考性。

故事情節包含兩個層面,第一個是外顯的,EVA在劇情設定上本身即很優秀,其故事壯闊講述了人類的誕生到滅亡。

而除了故事劇情以外,EVA還有更深一層的內容,即整部EVA就是主角碇真嗣的一場心理治療,整部作品看到碇真嗣面對的種種刺激、問題以及心魔,碇真嗣怎麼應對與選擇,以及故事中不時穿插,並在結尾中大量運用的一問一答式的精神治療過程。

而從劇情上帶出的反思性,諸如現代社會人的孤立與疏離,關於「選澤」的探討,這從哈姆雷特的「to be or not to be」,到駭客任務中的「重點不在選擇的對與錯,在於你選擇什麼。」以及個人自由與群體公益的價值觀衝突。

EVA因為它勇於放棄解謎,反而讓其他更多的內容得以被觀者看見。


他打破了長久以來日本業界超級系與真實系軍事科幻動畫的壟斷,另開新路。回歸到早年科幻作品最終探討的形而上思考。同時開創了日本動畫界世界系與精神分析的先河。

現代社會人被異化的疏離情境,不論是成年人面對的壓力與空虛,亦或青少年青春期的迷茫與犬儒,EVA處處引起了泡沫經濟一代焦慮日本國民的共鳴。

EVA引發的成功也使得90年代後期各式各樣展現精神分析與社會衝突的作品紛紛湧現,而EVA也被稱為是70年代後又一次動畫熱潮的引爆。

庵野秀明說「唯有自己的人生是原創的。」EVA就是庵野自己的投射,身為御宅的自卑,製作EVA前渾渾噩噩的生活與封閉的內心。



EVA被視為是宇宙戰艦大和號與機動戰士鋼彈後,日本動畫史第三次動畫熱潮的開端。

EVA最大的功勞就是是解放了日本動畫,他打破了許多商業動畫的傳統,拓展了更寬廣的演出空間,故事不再需要解答,它可以否定自己,甚至是否定觀眾。自從EVA以後,一切的形式在商業動畫裡都成為了可能!

EVA融合了諜戰、機戰、特攝、戀愛,一話一話的伏筆解謎節奏也相當好,作畫也是誠意十足。如果四平八穩的演下去他大概率也可以成為一部佳作,但因為歷史的偶然機遇,他打破了這個局限性,也因此EVA成為了爭議作,名留青史數十年來不斷被專書專文討論。

EVA的成功來自於結局,最大的爭議也是結局。雖然庵野最終做出來的成果有其歷史偶然性。但這個結局讓作品大大的提升了討論與闡述空間,這個結局遠遠超過了諜報戰鬥解謎的故事架構。而從這個結局一存在以後EVA就上升到了無限,往後的EVA劇場版及新劇場版,雖然完全是故事性作品,但因為有了TV版結局這個前因,使得新劇場版儘管是純劇情片也能給人有有無限的聯想與思考空間,可謂是昇華了整個系列作品。

從EVA以後許多這類出乎意料的作品陸續出現:機動戰艦撫子、少女革命、無限未知、翼神世音……

在經歷了EVA以後動畫進入了後EVA時代,再經過EVA鬆動擴大了的動畫世界中,有些作品或許在完成度及轉折度上勝過EVA,但這些都是EVA開創性以後的結果,也可能因為有EVA的前例種種出人意表的作品也開始為觀眾所接受。當然也有人仍對影視作品有所設限或自我設限抱持反對態度。


EVA的優點同時也是它的缺點,就是它「破」了而未來已沒有動畫能夠再「立」了。就像現代主義藝術,一來是對舊時代唯美藝術的反動,二來也是對現代理性文明與資本社會的對抗。而當後現代藝術開闢了藝術的一切可能後,對資本文明社會也不再是你死我亡的硬性對抗,變成一種以無限可能性來稀釋單一且令人耽溺的資本社會運作的軟對抗,而當然結果不言自明。



三、EVA的特點簡單歸納以下:

1.製作委員會的發揚

1993年無責任艦長的開啟了TV動畫製作委員會體制的先河,而在EVA獲的發揚,成為日本電影、戲劇、動畫的主流運作方式


2.對從前的軍事科幻(尤其真實系機器人)動畫霸權的解構

屏棄傳統科幻的大歷史敘事,轉為關注個人本身,科幻的思考回到形而上探討議題回歸到「人」的本質。

不光是EVA的功勞,而是那一時期都在對科幻機器人動畫做新的嘗試,從1994年勇者警察,到1996年聖天空戰紀等,而1995年的EVA是為代表。


3.嶄新的演譯方式

意識流、心理描寫、精神分析式演出(精神治療問答),衝突論(世代衝突、社會衝突),靜畫、實拍、沙畫、折紙、線稿等演出方式。

世界系故事,帶有當代犬儒色彩的主角設定,神棍系蘿蔔的巔峰。

在上述的手法影響下,90年代末以後產生了一批特別有意思的作品,諸如聖天空戰紀、少女革命、星際牛仔、玲音、餓沙羅鬼、機動神腦、進化戰紀、無限的未知、平行世界物語、南海奇皇、六翼天使之聲、蟲孽、機魂末世錄、星之聲、翼神世音…..

EVA為動畫界注入了新的活水。


4.引發社會熱潮       

這點是最為重要的,沒有這一點前面其它的一切都是白搭。EVA沒有獲得超出想像的成功,也不可能產生前面那些對業界的影響。

EVA的成功開啟了原創商業動畫的多元蓬勃,而製作委員會推出也水到渠成的開啟更往後的深夜動畫時代。

如今EVA所引發的社會熱潮部分我們只能想像,我們現在只能見到文本本身給個人的感受,以及從側邊資料敘述瞭解它對日本動畫界的影響。

所以我一直覺得EVA會在日本以外的地方仍然受歡迎是一件相當令人驚訝的事情,或許這就是現代文明社會所存在著的共性吧。




四、戲裡戲外的偶然性與顛覆性


一部作品的內容通常分成外顯的劇情,以及本質的表述。

庵野一開始企畫構思要做的是一部機器人動畫單元劇,當然是標準的蘿蔔番,然後開始EVA的製作,在前3話腳本創作還是維持如此,但作品是作者的投射,隨著時間進展慢慢演變就成我們最終看到的成果。

在製作EVA前4年的空白期是庵野人生的低潮,與家人關係冷漠生活渾渾噩噩一事無成。EVA是他人生的投射,整部EVA就像一場真嗣的心理治療,這點不禁令人聯想到費里尼的半自傳意識流電影8 1/2,全片就像主角導演的心理治療。

8 1/2講述著一位不(願)拍電影的導演的心理治療之旅。EVA 講述著一位不願駕駛的駕駛員的心理治療旅程



不論「世界系」也好,「意識流」也好,都因著日本傳統就有著「私小說」這種極端自我,加上內心描摹的書寫傳統,

到20世紀初發展顛覆舊文壇的「新感覺派」,受虛無主義、唯我主義影響,帶有一定的消極色彩,喜歡象徵與心理描寫。

再到20世紀中以後日本文壇的主流「新心理主義」,開始對西方文壇的潛意識及意識流作更深度的重構。

日本文壇一直走在這條路,導致文藝創作很自然的導出了「世界系」這種惟心作品。而源於西方的意識流,也跟日本的這個傳統不謀而和,被文藝創作很好的吸收挪用,產生一種日本式的輸出。

「意識流」就是創作進程中價值、思想、意涵會不斷改變擴充,素材會帶著作者走,大江健三郎喜歡以自己為原型寫小說,大江健三郎將現實的問題放進小說裡,隨著主角與故事的推移發展出了一個自己的結局(解決方法)。EVA就是庵野自己的投射,身為御宅的自卑,渾渾噩噩的生活與封閉,EVA最後結局貞嗣跨過了心之壁。(雖然不知庵野最終是否也找到了屬他自身的問題解決方法,但肯定是跟前幾年的低潮期不同開展出下一段人生了)



EVA並非一開始就要做成哲學片什麼的,他的原始構想就是典型的蘿蔔片,隨故事進展開內容被擴充,開始認真描繪人性與每個角色,接著在劇中加入許多從前科幻電影、漫畫、動畫、特攝片的要素,以及岡本喜八、弗洛伊德、心理諮詢、劇中劇,還有腳本家的種種創意。

許多理論與觀點本來就已經在不少作品被提出應用過。而我們這些觀者透過立論發現EVA的某些徵候性意義,可能並非作者的重點只是一些已經深化作者內心的要素,碰巧表露出來又碰巧被我們捕捉到了。

庵野想做原創作品,但發現沒有任何東西是能完全原創的,只有自己的人生是真正原創的,所以核心是將自己的人生投影進作品,至於這層核心以外,EVA可以是許多元素的效仿與組裝。



因為製作拮据的關係,結局無法照原始方案進行,所以庵野做了調整,選擇至少把想用的點子跟想傳達的內容放進最終回裡,至於形式就不要求了。庵野本來就想在最後結局來一個逆轉,不過他也坦承是有沒處理好的地方。

但在那個精神極限的工作狀態下,有這個成果庵野也覺得滿意了。EVA早在前6話就用了大半的預算,到了15話時就推算出結局時可能不妙。在進行到20話時庵野就透露過想結束的想法。

但就像故事會帶著作者走,製作也會帶著故事走,這個結局是由多股力量交織的成果。而這個歷史偶然所造就的結局,也成就了其在動畫史上的不朽。

庵野在整理好心態後,資金與創作自由都無虞情況下產出的新劇場版,不論其結局如何,都無法避開自己無心插柳所立下的經典標的了。




五、「破」而後「立」?


1989年宫崎勤事件後日本ACG界大受打擊,1990年日本社會展開了有害圖書整肅運動,接著通過「有害圖書規制決議」、「青少年保護条例」強化,審核標準趨嚴,也讓許多廠商自肅(以前日本黃金時段的動畫還可以露點的),1991年沙織事件促成電腦軟體倫理機構成立(以前的Hgame是無修正的),總之整個業界受到打擊,GAINAX也受過影響,製作的遊戲被認定為有害圖書勒令下架,造成財務衝擊。

因為如此以致90年代初動畫主要以穩妥的子供向、漫改、國民番為主,就連一向最具戲劇表現性(喜歡作死)的日升,這幾年也只做了幾部子供向蘿蔔,ACG界進入冰河期(連特攝片也成被批判對象)。

一直到1995年才復甦,普遍被認為是因為引發社會熱潮、社會現象的動畫EVA橫空岀世。而90年代後半也一掃90年代前期動畫的單調,各式各樣風格多元的作品紛紛出籠,所以EVA也被認為是又一次動畫熱潮的爆發。

EVA產生了出乎意料爆炸性的全民各界反響。也因為當時太火所以對結局不滿的觀眾怒砸動畫公司打恐嚇騷擾電話。同時因太受歡迎庵野被上層逼著做劇場版甚至續篇,庵野做了個劇場版的結局是有意要終結這波EVA熱潮,因為社會太狂熱了他要親自澆熄它。因為庵野被EVA搞得心力交瘁,並淡出動畫圈數年,投身真人電影與特攝片,庵野也有幾年極度厭惡EVA迷也不想談EVA,因為到處都遇到EVA的狂熱粉絲。



後來經過幾年沈淀庵野的心境比較平緩了,結了婚人生感悟也不同,又自己提出想繼續做EVA(哈哈哈

不得不說庵野此時期推出的電影《Love&Pop》與《式日》都相當優秀,與他重感官與劇情的動畫片截然不同,但意境與思考絕不輸他在動畫界的成就。

日本人好像天生就擅長演繹現代都會的美醜以及文明社會人的渺小與疏離。這彷彿是刻錄進這一代日本人的DNA一般,幾乎戰後的作家及導演對這個題材都是信手拈來。

我覺得就算擺上來與90年代後的日本導演如:是枝裕和、岩井俊二、黑澤清比較也毫不遜色,可以肯定就算庵野不做動畫導演而是做真人導演也能闖出名堂,至少能在小圈子裡搏得好名,但名氣跟影響力方面就肯定不如他現在這樣當動畫導演。



其實很多作品都會互相影響,EVA的成功就是解放了90年代前單調的動畫路線,超脫超級系與真實系以外的蘿蔔動畫、形而上類型的科幻動畫、精神分析式的心理描寫動畫,此後各種類型通通出現勇於嘗試,並且獲得了注目。

EVA獲得成功後出現一批諸如平行世界物語、創世聖紀、翼神傳說等具有EVA氣息的作品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就像鋼彈出現以降,機器人動畫全都像鋼彈,軍事科幻、工業幾何造型、量產兵器......。

EVA算是誤打誤撞走出了新路子。有部分流線裝甲的魔神Z開創了超級系,工業幾何造型的鋼彈奠定了真實系,而EVA是效仿奧特曼(鹹蛋超人/超人力霸王),修長的體型與微微駝背的戰鬥姿態,然後每周一隻一隻的怪獸陸續登場讓主角對付與奧特曼等特攝片如出一轍,其實庵野在GunBuster中就已經是這個套路了。

就像上面說的EVA解構了自鋼彈、超時空要塞以來真實系機器人的軍事科幻霸權,探討的議題回歸到類似更早期的再造人卡辛那般,以人為核心探討何為人?何去何從?

因為科幻作品先天跟其他類型作品不同,科幻作品可以拔高到從全人類甚至全宇宙這種宏觀的視角來看待問題。科幻作品探討到最終都會自然的走向形而上思考,何謂人?為何存在?何去何從?所以涉及人類、宇宙誕生、提升、終結甚至是輪迴重生的作品也是由來已久,這在傳統科幻,如亞瑟克拉克的《童年末日》、《太空漫遊》,艾西莫夫的《最後的問題》都有涉及。



然而90年代後期各式風格獨特的原創動畫紛紛出籠,一時間奼紫嫣紅煞是好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EVA,這裡面有人成功有人爆死,有些作品手法獨特,有些作品主題晦澀。

EVA解放了90年代中以前壓抑的動畫圈子,製作委員會制度讓更多人能夠投身於動畫製作,各式各樣的嘗試紛紛出籠。但EVA只做到了推陳而還未指引出新路,大致此時期的作品都在商業動畫圈子裡摸索與實驗可能性。

EVA它「破」了但無以「立」,EVA代表的是動畫的解放與自由,它雖然在短期間內也引其部分作品的效仿,但離經叛道終究是EVA骨子的一部分,他沒辦法豎立為一個新的模式讓大家因襲,畢竟學習EVA這種作品的結果很可能是暴死。

而被科幻動畫壓抑多年的美少女(或者說男性向及萌系)動畫,也在此時獲得機會。以前美少女只能屈居為一個要素讓其他類型作品使用,很難以自身為主軸。但在2000年純情房東俏房客一砲而紅,獲得廣大迴響,銷量在當時也是相當驚人。此作標誌著在科幻霸權壟斷下,蟄伏2、30年的美少女(角色)作品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2000年代初期也開啟了一段後宮與萌系動畫熱潮。妹妹公主、歡樂課程、青出於藍、圓盤皇女,gal改動畫也開始崛起ToHeart、D.C.初音島。

在那麼被稱為萌系初期的年代,萌的定義還不像現在包羅萬象,還仍狹隘,處於探索時期,當時的萌系元素壁壘分明,相當硬核,在我們如今看來稍嫌老套。

不外乎女僕、貓耳、兔女郎,再加上機娘、女教師、妹系等等,我們現在看來刻板的萌系符號,可能共鳴度以大大降低,但在那個剛剛崛起的時代可謂大行其道。萬能文化貓娘、鈴鐺貓娘、袖珍女侍小梅、花右京女僕隊、魔力女管家、星空的邂逅。

經過了十幾年演化,這種硬核萌系已難見蹤影,萌系跟後宮已經是稀鬆平常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無所不包的存在。

而2000年代中後期所指稱的「男性向萌系」作品更傾向於空氣系(以現代現實日本為舞台,美少女學生群為主角,降低主題及劇情性,以生活對話來開展的作品)作品。

在以往展現美少女必須是包含在機戰動畫底下的要素,而現在則是機戰要素要屈從於美少女的框架。簡單的說在80年代是有美少女要素的機戰番,而現在是有機戰要素的美少女番。如此經典的翻身作主,不僅是動畫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更影響了2000年以來的動畫界。



製作委員制讓許多動畫人與小公司擺脫了電視台與玩具商等金主的束縛,可以自由的投入動畫生產。深夜動畫產生,使動畫更進一步不需要電視台的檔期,可以自己買電視台不用的深夜檔,並且在深夜播放對內容的限制比日間動畫更低。動畫的數量逐年攀升,EVA以後日本動畫界在90年代末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自由開放。

但在這個資本主義已成為世界主流的時代,自由主義最終必定與資本主義掛勾,被解放後的動畫界,作品應該是更多元的,觀眾的選擇應該是更豐富的,但時至今日我們可以看出這時代看似多樣但其實選擇更少,充斥著的是同質化的作品,增加的僅僅是數量。



六、結尾


最後說回來EVA,EVA的結局有兩個面向,首先一個是故事裡的結局,也就是人類補完計畫。

而故事裡的人類補完也分兩個面向,一個是核心的,講述著真嗣經歷了一連串的外部刺激以及內心問答,最後突破心中的壁壘,選擇相信其它人,重新面對這個世界。

一個是故事劇情上結局的人類補完計畫,而TV版與舊劇場版又略有差別

TV版結局描述了3位角色的補完內容,而劇場版是補完發生時外部世界的描述,在劇場版中3人裡只有2人完成了補完。

當然也有可能TV版的補完只是一種描述方式,是更精神上的表現,而非狹義劇情裡的補完計畫。

而也因為碇真嗣抱持著世界怎麼樣都無所謂的想法,只關注著自己的內心,他被大人們決定了人生,推到了歷史的刀口浪頭上。他沒有大人們的狡詐與盤算,經歷了補完後他選擇,靠自己努力來接觸這個世界,所以能夠很單純直接的打了各種費心陰謀計畫的大人的臉。同時也間接選擇了人類滅亡的那條路。

另外一個結局的論述,就是跳脫故事的,提升到另一個更高的次元,以劇中劇的方式顛覆了從前的劇情內容。

這種文本模式較為少見,或許可以在某些新浪潮電影或著聖山這類作品中看到。但這在日本TV動畫史上應該是前所未見的。

EVA的結局讓人懷疑整個故事在其世界觀的真實性,更讓人對創作這件事進行了再思考。



庵野因其御宅族的身分影響,他夢想做岀令看動畫的人不再被稱為動畫迷(另眼看待)的作品。但EVA已被神聖化,永遠不可能成為鋼彈那樣的作品,EVA永遠只能是那部EVA,而鋼彈可以是眾人對機器人的認知。EVA正如庵野所說的是一半一半,一腳跨出了動畫迷的圈子,具有一定的國民性與知名度,但另一腳始終還在那個圈子裡,被現在的深度動畫迷視為自己的一份子,不能跟其它大眾卡通等而視之。

想起多年前曾向人推荐過EVA,他看完後我們有所交流,赫然的發現,明明是同一部作品,兩人看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結局,這種差異增益了我的觀點,這也正是一部好作品的價值所在。

任何人都可以從其中發現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作品有很多的價值可以時時提煉。


文學是許多文化交互的產物,人們藉此來建構他的世界觀。文本不僅反應社會,同時創造社會面貌。


#1 - 2017-5-12 17:45
(さらば、宇宙よ)
perfect,同作为EVA迷,对作品的共鸣很深,也有幸见到当下动画的爆炸时代。它已经得到很高的历史地位和评价,但最重要的不是成为神作,而是成为每个喜欢它的观众心中无可替代的一部分
#2 - 2017-8-16 04:17
(車輪王)
形式和設定比較超前,可以說是革命性的。至於內容見仁見智,我覺得他最後沒有直面未知和不解所帶來的「荒誕」本身。
#3 - 2018-4-5 11:57
(ユーフェミア·リ·ブリタニア/Euphemia Li Britannia ...)
感觉很专业的分析,对历史事件也有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