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5 23:16 /
【注】:原文地址:微信公众号“妄想现实骑士团”《健全心灵的缺陷——萦萦缭绕的回响》,原文配有笔者精选的几首游戏内bgm,公众号的排版格式和字体选择都相对更舒适一些,阅读体验会相对比较好,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



一、人生道路的最优解

在我小的时候,父母常常教导我“做人要懂事一些”,用沪语表述的话就是“做人门槛要精一些”。小时候的我一直不太理解大人们所说的“懂事”、“门槛精”是什么意思。认真读书算是“懂事”吗?看到老师主动问声好算是“懂事”吗?和同学们和睦相处算是“懂事”吗?小时候的我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囫囵吞枣的按照大人教导的方法学习与生活。不出意料,学校老师与周围的大人们都夸奖我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很显然,大人们的教导产生了成效。

直到长大以后,我才逐渐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凡事都有方法,凡事都有窍门。读书不例外,工作不例外,当然人生也不例外。一个人的人生道路可以走的很顺利,也可以走的很曲折。父母谈及的“懂事”其实就是他们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走一条相对顺利的人生道路。

读书具有远胜其他投资的长期收益,所以人需要读书;与他人和睦相处减小了沟通成本同时规避了与他人敌对的潜在风险,所以人需要友善待人;适当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反而可以换取更大的回报,所以人有时需要奉献与服务;遵守集体规则能使人在集体中确立自身的位置,所以人要服从集体的决定……

在孩子们“懂事”以后,他们自然会明白这些道理。这些道理虽然简单朴素,但它们确实能帮助孩子们在残酷的社会竞争之中生存下来。有些特别“懂事”的孩子甚至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晋升社会中上层。在我看来,决定孩子前途的主要因素并不是孩子与生俱来的天赋与智商,而是这个孩子是否“懂事”,这个孩子是否意识到了人生的道路其实是具有最优解的。

如果这个孩子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如果他能明白人生具有最优解这个道理,那么他自然而然会去做那些现阶段最有利于他的事情。这个孩子会自觉学习并主动补课;他在为人处事方面会主动向他的父母老师学习,随着年岁渐长他会变得愈加成熟与稳重;不用家长提醒,他会自发寻找一些窍门与捷径快速提升自己的成绩与未来发展的潜力,比如说掌握考试技巧、参加课外活动、参加公益活动等等。他很明白每一个行为的目的与意义,他很明白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为将来的人生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如果他能继续沿着这条道路前行的话,等待着他的毫无疑问会是“幸福的人生吧。人生路上难免会遇到一些挫折与困难,但他会积极运用自己的智慧,努力克服这些困难。他的父母会也不会为他的前途担心受怕,如果他能有所成就的话,他的父母还可以为他的成功感到欣慰。他的孩子也会追随他的脚步踏上寻找自身幸福的旅途。

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合理、一切显得那么的美好,然而问题也恰恰出现于此:过多的幸福孕育了一种特殊的不幸。有些人已然深谙这份不幸带来的痛苦。幸福的生活带来了难以言说的不幸,这真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矫情,却又是一件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份不幸源于心灵的某种缺陷,那是健全心灵的一种缺陷。明明生活在如此优越的条件之下、明明有着如此光明的前程与未来,内心却为何会如此蠢蠢欲动?

这一问题的答案也颇具悖论性质:因为太懂事了、因为太理性了,因为太精明了,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令人痛苦,顺利到令人绝望。幸福的最优解已然将人从生至死的一生安排的妥妥当当。既然人已找到了一生的最优解,那么问题便接踵而至了:在这条最优解的人生之中“自我”又会存在于何处呢?


引文1:名为心灵的那个器官

そんなの誰だって否定するだろう。

任何人都会对此矢口否认吧。

当たり前だからって、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考えずに利口な方法を選ぶんだ。

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最为“精明”的办法吧。

僕もずっとそうやって来た。

我一路上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僕は誰よりもうまかった。

我比任何人都要懂得这个道理。

そうやってそうなる利口なことばがり選ぶのがね。

我总是像这样做出最精明的选择。

でも、賢い選択だけをするってことは、結局全部が自動的に決まっていくのと同じことのような気がしたんだ。

但是,我突然有这样一种感觉:永远选择最正确的选项不就等同于所有的事情都自动决定下来了吗。

みんなが選ぶ道を選んでるのかってことになる。

我选择的道路不就等同于所有人都会选择的道路了吗。

僕は自分にちゃんと心があることを知りたかったんだ。

我真的好想知道自己是否具有一颗名为心灵的器官。


【图1:名为心灵的那个器官】

寻找自我的旅途始终与最优解的道路背道而驰。最优解的道路扎根于人类的理性,是人类认知机能对物质世界的最优化选择。康德称其为“人的认知机能对其实践天命的明智适应”。选择这样的道路会给人带来什么影响呢?我们不妨查看一下康德对此的回答:

在无上的智慧的眼中,一个人的价值,甚至整个世界的价值,都只能立足于这样的道德价值。只要人的天性依旧,他的行为就会变成纯粹的机械装置,如同木偶表演,木偶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却无法在他身上找到生命。
——康德《实践理性批判》


抵达最优解道路的终点意味着我们将会变成无生命的机器,或者按照今天的说法,我们将会变成某种“思维机器”。激进的来看,“尽人事、知天命”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一个具有缺陷的“主体”,我们将会成为物质世界之中的一种客观的现象、一种因果律的机器、一种自动化的人偶以及一种纯粹的他者。


引文2:没有心灵的人类

いつもだったらこんな気持ちは握りつぶししてしまう、

一直以来,我都会把这样的感情捏的粉碎,

たいしたことがない感情だけど、

虽然这种感情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これから先ずっとそうやって心を潰していくのかなって思ったら怖くなったんだ。

但一想到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我需要不断粉碎自己的内心,我突然感到非常恐惧。

僕が心のない人間みたいで……。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没有心灵的人类……。


【图2:没有心灵的人类】

“自我究竟身在何处?”一个未曾设想过的问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旦意识到这一问题的存在之后,他就很难再回到过去那个执着于最优解的自己了。他的心灵在隐隐作痛,他似乎能够听到从空洞中传来的萦萦缭绕的回响。是再次回到原先的那条最优解的人生道路?还是说偏离正确的轨道,听从内心的召唤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存在?

从理性的视角来看,选择后者无疑是愚蠢的。寻找自我的旅途虚无缥缈,人无法预测这条道路的前方将会出现什么。比起实实在在的财富/知识/感情/能力的收获,人真的值得堵上自己的人生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事物吗?

更何况,人生的越轨并非小事,这个决定不止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份代价更会波及你的家人、你的恋人以及你身边所有的人。

即便如此,如果你的回答仍是“Yes”的话,那你可真是一名糟糕的朋克。

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那就请开启这段旅程,

这段名为“Musicus”的旅程。


引文3:Musicus之旅

だから、今回くらい利口じゃなくてもいいかなって思ったんだ。

所以说,这一次,我并不打算再走这样精明的道路,其实不走这条路不也挺好的吗。

熱っぽい感情に浮かされたまま後先考えずに行動するってのが、

无需思前想后,就这么顺着自己喷涌而出的感情行动。

自分にも出来るか試しみたかった。

我想确认一下像我这样的人能否做够到这一点。

そして、言ったあとに後悔しないでいられるかどうか、

以及在这么做之后,我会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知りたかったんだ。

我真的非常想知道这一点。

テストすれば自分は利口に生きた法が良いのか、

在经过这次尝试后,我想我能够了解到自己是更适合那种精明的生存方式,

心を大事にした法が良いのか、わかるかなと思って。

还是说更适合这种顺从本心的生存方式。


【图3:“MUSICUS”之旅】


二、愚蠢的始动

在《文化游牧——我的形而上学文化观》这篇文章中,我阐述了“文化游牧”这个概念的涵义。文化游牧是精神实践的最大可能,文化游牧是每个人通向形而上学的必然道路。寻找自我的旅程就是文化游牧的一种表现形式。

寻找自我的旅途的本质就是个人挖掘自己内心的一个过程。内心的缺失也只有通过不断挖掘内心才能得以了解。踏上这段旅途的旅人需要不断深入挖掘内心喷涌而出的感情,直至挖出自己内心所有的感情。在一切感情皆被明晰之后,人又能从心灵之中发现些什么?缺失之物是否能够出现在我们眼前?对这个问题的解答就是这段旅程的终点以及我们需要努力的目标。

挖掘内心的方式也有很多,比如音乐、诗歌、绘画、哲学、写作等待。它们虽然形式各异,但它们的本质都根植于心灵的那份缺陷、根植于盈盈缭绕的那声回响。正如《文化游牧——我的形而上学文化观》这篇文章所提到的那样,这样的作品不是献给共同体的作品,这样的作品也不是献给读者的作品,这样的作品只是献给创作者自己的作品。创作者挖掘出了内心之物,并将内心的真实分享给了他人。无论对于分享者还是接受者而言,真实的心灵体验在这个世界上始终是难能可贵的神圣之物。


引文4:难能可贵的神圣之物

仮にも自分が弾いた曲を、人に聴かせるってことは、

就算只是将自己弹奏的曲子分享给他人,

他人に自分の感性を伝えるってことは、

将自己的感性传达给他人这件事,

それはプロでも素人でももっと神聖なもののような気がする。

无论对于专业人士还是普通人而言都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少なくとも僕は。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图4:难能可贵的神圣之物】

文化游牧确实是我们的理想,但真实的创作过程永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简单。事实上,挖掘内心并非易事。与其说不易,不如说异常困难。每位创作者都希望自己可以创作一部伟大的作品,他们都希望自己可以通过这样一部作品直达这趟旅程的终点,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答案。

为此,创作者在创作作品之前会进行大量材料的积累与铺垫,绞尽脑汁的构建文本与结构。为了抵达理想的终点,创作者的眼中揉不进任何沙子,任何细节的纰漏和结构上的瑕疵都会被创作者彻底否定,从而将整部作品推倒重来。

创作者就这样来来回回将作品“构建—推倒—再构建—再推倒”直至理想作品的诞生,但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作品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创作者的每一次创作都只能完成瑕疵之作,创作者每一次创作都将与旅途的终点失之交臂。


引文5:创作就像烹饪冰箱中的食材

歴史に残る傑作を作ろうとしてたら永遠に曲なんかできん。

光是想着创造名留青史的杰作,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永远创作不出任何乐曲。

冷蔵庫にあるもので料理するみたいに、

创作就像烹饪冰箱中的食材。

そのときあるものを全部出すしかないや。

创作活动其实就是把冰箱里所有的食材全部利用上进行烹饪罢了。

その言葉に噓はなっかた。

虽然此言非虚。

だけれど、僕が作品に自分のありのままを全部出すなんて、

但是,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某部作品这样的事情,

それこそ一生、たとえ千年生

就算是耗费我的一生、甚至是耗费千年的时光,

きてもけして実現出来ることではないように思われた。

我想我仍然无法实现这件事。


【图5:创作就像烹饪冰箱中的食材】

这趟旅程的困难之处并不仅限于此。创作者创作理想的作品固然困难,但对于创作者而言,更为直接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创作者如何具备一个理想的创作环境。无论创作者的内心有多么纯粹、有多么理想,名为物质的车轮还是会平等的碾过人世间的每一个人,无论你是苦难者、欢愉者、还是殉道者。

创作者全身心投入作品的创作,这势必意味着他会减少对本职工作的投入。但本职工作的难度与压力并不会因为创作者的分心而有丝毫减少。现代社会任何行业都在与时俱进的更新本行业的工作要求,每一个行业都在尽可能提高自身的效益与产能。

一名创作者全身心投入创作,这种方式必然会影响他在本职工作之中的工作效率。与此同时,他也难以全身心投入作品创作之中,这种半吊子的创作行为更会使他与自己的理想渐行渐远。从这个意义上来,寻找内心的旅途难以兼容世俗性质的工作。

如果说创作者希望脱离世俗的桎梏,以作品作为主要的收入来源,也就是说走艺术家之路的话,这样的选择无疑比业余创作还要愚蠢。艺术家也是人,艺术家也要吃饭。当创作者成为艺术家的那一刻,创作者已然被卷入了一个名为艺术的商品市场之中。在商品市场中,艺术首先不表现为某种纯粹的内心体验,而是表现为某种盈利的工具。

作品的价值不再以人的纯粹体验作为评判标准,作品的价值直接以价格进行计算。创作者耗尽心血的作品如果不能卖出一个高价的话,那么这种作品便毫无价值。艺术家的大部分收入都来源于他作品的售卖,作品无法卖出高价也就意味着艺术家将会失去主要的收入来源。更为严重的是,艺术家将会失去在社会之中的立足之地。


引文6:商品与艺术

たくさん売られなければ人に知られることもないし、

如果不能大卖的话,人们也无从得知你的存在。

金にもならない。

你也赚不到钱。

金がなければ活動は続けられないし、

赚不到钱的话,创作活动也就不能继续展开。

人が生きてゆくことも出来ない。

甚至你连活在这个世上都会变得举步维艰。


【图6:商品与艺术】

寻找内心的旅途就是这么一条愚蠢的道路。懂事的孩子大多成长于小康之家,他们从小就免于生计之忧,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从父母那里学习了为人处世的方法与技巧。如果他们按照既定的人生道路继续走下去的话,且不说他们能够获得多大的成功,依照他们的天赋与情商,他们至少可以维持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平平稳稳的度过一生,然而他们却选择了成为一名创作者。为了追寻自己内心的缺失,他们毅然决然走上了寻找自我的道路。

理想的作品如同大海捞针,真正的杰作可遇而不可求。与此同时,创作者还肩负着巨大的生存压力。兼职创作的创作者需要在世俗工作与内心体验两方来回奔波,顾此失彼。全职的艺术家则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将一切的生计赌在了自己的作品之上,在必要的时候他不得不扭曲自己的内心,创作出迎合市场需求的作品。上述事实就是这场旅途的必须面临的苦难。

不仅如此,这场旅途最为愚蠢的地方在于创作者们明知这场旅途是一个暗无边际的泥沼,但他们仍心甘情愿的被这个泥沼吞噬,并且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他们一心向着理想,未曾注意到他们的双脚已经一步一步陷入了乌黑的淤泥之中。寻找自我的旅途,既是人幽暗内心的鬼魅,也是人偏执精神的执念。


引文7:暗无边际的泥沼

表現活動というものは不思議なもので、

演奏这类活动真的很不可思议,

確固なる正解がないから、

虽然我的表述并不一定正确,

突き詰めよう思えばいつまでも突き詰めることが出来る。

但我认为只要你想深入这类活动,你就可以无限的深入下去。

でも逆に言えば出口のない泥沼だということだ。

但反过来说,这类活动也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泥沼。

この泥沼には、理性を奪う効果があるようだ。

这个泥沼具有剥夺人理性的效果。

僕が知り合った多くのバンドマンたちは、

我所熟知的许多音乐人,

将来の不安や人生のリスクを感じながらも、

他们十分清楚的感受到了不安的将来与人生的风险,

やめられないでステージに上がり続けてる。

但他们仍不停止自己的行动、他们持续不断的登上舞台。

音楽は素晴らしいものだと思う。

我认为音乐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物。

でも、素晴らしいからこそ、時々人を狂わせたり滅ぼしたりする。

但有的时候正是这份美好会使人发狂、使人灭亡。


【图7:暗无边际的泥沼】


三、迷途知返

无论再怎么反叛,懂事的孩子仍在骨子里保留着懂事的基因。不管创作者是否愿意,一个声音总会出现在他的耳边,这个声音会在他耳边喃喃细语:“到此为止吧,你应该充分挖掘了自己的内心吧,你最终发现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现对吧。差不多该收手了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现在收手的话,虽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你还有机会重新返回那条正确的人生道路,你的未来还有希望。”

想要从这场虚无缥缈的旅途之中折返,创作者还需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创作者回过头来反思一下至今为止走过的人生道路的契机。最优解的人生道路真的有那么令人厌恶吗?最优解的人生道路给人带来了什么?最优解的人生道路让人免受了许多苦难,同时它赐予了人大量宝贵的财富。稳定的经济收入、安宁祥和的家庭环境、合乎礼貌的礼仪举止、一定的社会地位……这些都是最优解的人生道路赠予人的宝贵财富。

因为你已经得到了上述的一切,因为你的生活过于幸福,所以你才会萌生寻找自我的想法。如果你还在为了生计苦苦挣扎,你真的会去寻找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吗?这也是心灵的缺失被称之为“幸福的不幸”的原因。幸福的不幸并不会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这种不幸只会降临在受到上天恩惠的人的身上,再重申一次:幸福的不幸只是受上天恩惠的幸福之人独有的烦恼,一种奢侈的烦恼。


引文8:幸福之人与不幸之人

そしての一方で、苦しい目に遭ったとうだけで貴い価値感じてしまう自分の感覚が、

我从她苦难的遭遇之中感受到了某种贵重的价值,

書生臭いとでも言えばいいのか、

这种感觉本身就带有一股书生气,

恵まれて育ったもの特有の感覚だとも感じる。

又或者说这是成长于幸福环境之中的人特有的感觉。

真面目に労働している彼女が喫茶店の飲み物代を気にして恐縮し、

认真工作的她在咖啡馆结账显的有些惶恐,

働いてもいないでただで貰っている僕が気軽いに喫茶店に入ろうとしている。

而像我这样没有工作的人却大大方方的走近咖啡馆丝毫没有顾虑。


【图8:幸福之人与不幸之人】

因为你受到上天的眷顾,所以你没有遭受到饥寒之苦。但残酷的物质世界并因此不会饶过其他不幸的人。有些人背负沉重的经济负担;有些人承担家庭生计的重任;有些人出生于穷苦的家庭,有些人根本没有上学的条件与资格。

这些人一辈子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这些人的脑海中也不会有“心灵”二字。当然,他们与我们一样拥有心灵,他们只是没有意识到心灵的存在。即便他们有憧憬过心灵的那份美好,但他们的世界已然被物质的苦难完全占据,他们根本没有余力探索自己的心灵。从某种意义上说,探索心灵是幸福之人独有的”特权“。也正因如此,幸福之人应当对不幸之人报以尊重。珍惜当下的一切、把握住此时的幸福,我想这应当是幸福之人对不幸之人最低限度的尊重。

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自我”对于一个人而言永远不是生存必要的条件。这个世上真正必要的事物只有两项——面包与牛奶。每个人的心灵确实都有所缺失,但是为了生存,我们每个人也只能把目光从这份缺失之中移开。

人把自己的目光从心灵缺失上移开并不意味着心灵的缺失得到了补完,但在移开目光的过程之中,人至少可以意识到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事物。真正重要的不是心灵的缺失,真正重要的事物是人的生命以及这份生命应当守护的事物。


引文9:真正重要的事物

音楽は楽しいけれど、それよりも、

从事音乐活动虽然十分开心,

世の中で生き残れる力を持たなきゃ。

但我必须要去掌握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生存下来的那股力量。

そういうものが、

只有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自分の大事なものを守ってくれるんだ。

人才能守护好对于自己而言真正重要的事物。


【图9:真正重要的事物】

思考到这一层,我们基本可以得到一个共识:我们应该放弃这场寻找心灵的旅途。但问题并未就此结束,心灵的缺陷仍萦绕在我们心头,我们必须直面这个问题,并为这个问题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我们选择割舍自身的心灵并非因为心灵对我们而言无足轻重。恰恰相反,割舍心灵的我们彻彻底底的丧失了人类主体性的本质,我们将从一个主体堕入成为一个无机质的客体,一个因果律的“思维机器”。这是生命的悲哀,却又是生命不得不前行的道路。因为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人们能够确信幸福一定会等待着他们。

这是物质世界赐予生命的幸福,这是物质世界强迫生命接受的幸福。接受这份幸福,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爱人以及身边的所有人。接受它的那一刻,精神向物质低下了它高昂的头颅。至此精神彻底成为了物质世界的奴隶,一位受到恩赐的奴隶。

既然我们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我们为何不在最后一刻向世界展示我们最后的尊严呢?即便我们选择放弃追问自我、即便我们选择放弃这场心灵的旅途,我们也必须要出于自我的意志放弃。这份自我意志既是精神对物质世界最大限度的尊重,这份自我意志更是主体面对物质世界最后的倔强。


引文10:主体意志最后的倔强

もしかしたら、音楽活動をいま完全にやめてしまうというのは、

完全停止音乐活动,

自分にとって一番重要なものを捨てることと同じなのかもしれないって。

或许就等同于舍弃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那个东西。

このまま逃げるように手放すのは違うだろう。

但像这样逃避下去、放下手中的吉他,这种做法应该是错误的吧。

もう一度このギターを向かいあって、

我必须再一次直面它,

そして、その後どのな感情が巻き起ころうと、

并且在这之后,无论我的内心涌现出怎样的感情,

僕はそれを乗り越えて自分の道を進むんだ。

我都必须要克服这份感情、向认准的道路坚定前行。

その程度のことが出来ないようなら、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话,

僕はきっと音楽のない世界で生きて行っても、

即便我前往了那个没有音乐的世界,

ずっと後悔をし続けることになる。

我一定会不断的悔恨当初的这个决定。

乗り越えなきゃ、いけないんだ。

不跨过这道坎,是不行的啊。


【图10:主体意志最后的倔强】

尾琦弥子线END

心之旅结局1:【心的屈从】

封闭缺失、凡人生活


【图11:心之旅结局1——心的屈从】


四、心之怪物

偏执真是一种可怕的精神状态。偏执之人不仅不愚笨,他的聪慧反而远超常人,他能意识到常人无法认识的问题。他的理性最终走向了理性的最终状态:至极的理性最终是一种疯狂,一种名为理性的疯狂。疯狂是理性的例外状态,而正是这种例外状态决定了理性的本质。

他十分清楚自己行为的利弊得失,他甚至可以将行为的收益与风险事无巨细的绘制成一张图表,以供自己分析与参考。即便他十分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对于他身边的人都是百害而无一利,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条最坏的道路继续前进,哪怕等待着他的只会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某种意义上来说,寻找心灵的旅途就是这么一条偏执的道路。旅人一旦踏上这条道路,他就会如同鬼使神差一般不断深入这条道路不能自拔。越是深入这条道路,旅人越会发现自己追寻的答案近在咫尺却又无处可寻。每一次创作必然会展示为一种无可救药的失败,每一次的失败却又能激起创作者下一次的探索欲望,至此旅人完全陷入了这个恶性循环。


引文11:偏执的末路

それは逃げ水のように、

它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いくら追ってもたどり着かないもののような気もする。

无论如何追寻,我始终无法抵达终点。

そもそも現実に存在するものなのだろうか?

再说了,这种事物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吗?

なのに、届かないと薄々感じながら、

我能依稀的感受到我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でもやめならないのはなぜなのか?

我明明清清楚楚的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为何还是无法将它放下呢?

楽しくもなく苦しいだけなのに。

这段旅程其实一点都不快乐,这段旅程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痛苦。

何かが心に取り憑いていて、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

僕を深く暗い場所へと招き寄せている。

它召唤着我前往那个深邃黑暗的场所。

そこは人間のない場所だ。

那里根本不是人类应该存在的地方。


【图12:偏执的末路】

心灵的缺陷就像一个深邃的黑洞,它肆意扭曲着心灵周围的空间。黑洞是心灵之中的一种异质存在,普通人将目光从它身上移开,对这颗黑洞视而不见。这无疑是一种贤明的做法,在移开目光的过程中,普通人至少保全自己的那颗健全的心灵。人的目光一旦被这颗黑洞所吸引,他便很难脱离这颗黑洞的引力圈,人只会被这颗黑洞逐渐吸引,并引导至它的最深处。

黑洞的深处是终之空、黑洞的深处是形而上学的末路。不知何时起,我们变得想要去寻找那并不存在的外侧、不可能见到的景色。无可救药的追逐既是主体对世界的最大爱意,与此同时它也是主体对世界的最深绝望。所谓绝望,即是主体想要去看那片并不存在的世界之外的景象。

正因为主体太爱这个世界了,所以主体无法接受自身被世界抛弃的事实。自我指涉的悖论始终无法被解决,人在根本意义上仍旧无法突破自身的“世界结构”。我的极限就是“世界”的极限,超出“世界”之外的事物已然不属于“人”的领域。

心之旅结局(1)给予了人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不再继续深入追寻自我,旅人就能从这种疯狂状态中抽身,返回理性的通常状态。接受物质世界赐予主体的奖赏,旅人就能度过幸福的一生。金盆洗手是旅人最后的机会,如果旅人非要染指不属于人之领域的存在的话,那么染指之人必然要承受相应的代价:他将会丧失为人的资格并被腐化为一只怪物,一只没有名字的心之怪物。


引文12:心之怪物

思えば高校時代、感情のない日々にどうにも違和感があって、

为了寻找真正的自己,我故意承认了香织编造的谎言,

本当の自分を探し出そうと香織の噓に乗ったのがきっかけだった。

回想起来,在那个没有丝毫感情生活的高中年代,我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心中的这份违和感。

あの時はその先に何があるのか想像もしていなっかたけれど、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段旅程的前方会有些什么。

その長い旅の先に辿り着き、

现在的我终于抵达了这段漫长旅程的终点。

発見したのがここにいる化け物みたいな僕とうわけだ。

在旅程的终点,我只看到了一个事物,那就是在场的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自己。


【图13:心之怪物】

在《精神不是头盖骨——超验认识论与拉康的精神分析范式》一文中我曾提及拉康精神分析学的四个概念:“主体”、“自我”、“小他者”与“大他者”。心之怪物已经脱离现实生活中的“自我”的范畴,心之怪物即是那个空洞的主体。

这个空洞的主体唯一的目标是回到大他者的怀抱之中,即主体性的自我解构。心之怪物憎恨已然被阉割的自己,憎恨心中的那份缺失。心之怪物渴望着补完,渴望着回到原初的完美状态。

主体之内无完满,原初的完满状态并非“人”之领域之内实存的事物。若心之怪物执意继续前行、强行进入人不应踏入的领域的话,那么在这段旅途的终点,等待心之怪物的最后结局或许就只剩下“siwang”了吧。

心之怪物将自身的一切献给了世界、献给了大他者。它正渴求着siwang、它正迷恋着siwang。通过siwang,心之怪物将从名为人类的枷锁之中解放出来,它按照它自身的意志成功回归于大他者的怀抱。在与大他者的水乳交融之中,心之怪物最终化作了一片虚无。


引文13:心之终焉

このまま僕の全てを吸い取ってしまえばいい。

就这样把我的一切吸收干净吧。

僕の血も涙も、最後の一滴まで全て体の外に吐き出して、

鲜血也好眼泪也罢,就这样一滴不剩的将它们从我的体内抽出吧。

それでもこの広大な世界からすればほの僅かだが、

对于这广阔无垠的世界而言,或许它们只是沧海一粟。

でも持っている全部でこの大地を染めてやろう。

但我会献上我的一切,为这片大地染上“我”的色彩。

まぶだの裏に浮かぶ色々な人々の顔も、

眼中浮现的形形色色的人们,

頭のなかて蠢く無数の感情も、

脑中蠢蠢欲动的无数情感,

全て残らず音楽に変えて、

将这一切的一切毫无保留羽化为音。

そうして、地上にはちり一つだて僕を残しやしない。

如此一来,我便彻彻底底不复存在。

何一つ、残しやしない。

彻彻底底、不复存在。


【图14:心之终焉】

来岛澄线END

心之旅结局2:【心的终焉】

怪物末路、至极无我




五、想要维持一颗健全的心

想要维持一颗健全的心,这是一件何其之难的事情。心之旅已经抵达了它的极限,再往前一步就将迈入“非人”的领域。如果不想变成心之怪物的话,旅人们只能选择后退,前进不能,只得后退。旅人们应该退向何处?旅人们是否应当如同心之旅结局(1)所展示的那样迷途知返,返回凡人的生活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一些旅人而言,他们也希望这么做,但问题在于他们做不到迷途知返、做不到返回凡人的生活。为什么这些旅人做不到这一点?这是因为在旅人们认识到心灵的真相后,他们再也回不到那种无机质的生命状态之中、再也无法回到那种浑浑噩噩的庸常生活之中了。

或许有人会赞赏旅人的这份自省、这份对真实的执着,但这份赞赏并未点出这些旅人的本质。自省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有些人选择自省只是因为他无法停止自省。自省对他而言是一种本能,一种无可回避的痛苦。事实上,人无法反抗自己本能,旅人想要停下他的脚步,但他却做不到这一点。自省是一种强烈的内耗,如同诅咒一般不断折磨着旅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旅人还未被彻底腐化为心之怪物,他们尚未像心之怪物那般扭曲偏执。旅人们清楚意识到了自己内心寄生了一只怪物,他们畏惧着这只怪物。在深思熟虑之后,这些旅人们选择了逃避内心的空洞、逃避心中寄生的这只怪物。

空洞之中阴风阵阵,怪物正呼唤着旅人的名字,尼采早已说过“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凝视深渊之人势必会被腐化为心之怪物,唯有不愿凝视深渊的人才能保有作为人的资格。


引文14:心的逃避

なんだかわからないけど、何かあるんだろう。

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们的心中应该有一个什么东西吧。

ときどき、胸に大きな穴が開いていて風が取り過ぎていくような気がする。

有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开了一个大洞一样,风就在这个洞穴之中唰唰作响。

きっと、この穴は誰の胸にだってあるんだ。

我想每个人的心中应该都这样的一个洞穴吧。

ただ見えないようにして、そっぽを向いているだけ。

大家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它,大家只是将眼睛看向了别处罢了。

花さん自分のこの穴のなかに吸い込むまれて死んじゃった。

花井先生就是被内心的这个洞穴吸入而si了。

どうしようもないんだよ。

虽然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私は、そんなものには関わりたくない。

但我并不希望与这样的东西产生关联。


【图16:心的逃避】

这些旅人与心之怪物的本质其实并无不同。如果说心之怪物意图通过siwang的方式回到完满状态的话,那么旅人则希望在这个现实世界之中找到这种完满状态的替代品。幸运的是,一些旅人找到了这样的替代品。

音乐与诗歌处于语言之外,正因如此,音乐与诗歌也处于世界之外。在音乐与诗歌之中,“我”消散在了苍茫大地之中,“我”在音乐与诗歌之中补完了心灵缺失的部分,“我”在音乐与诗歌之中找到了心之旅中未曾发现的答案。“我”实现了去主体化的状态。更为重要的是,“我”不用像心之怪物一样通过消灭自身的存在来实现自身的补完,“我”能在现实世界之中实际达成这种去主体化的状态。

在理解了这一点后,旅人们所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享受这种去主体化的状态,仅此而已。这么做的理由也十分简单:人若不沉迷某种事物的话,就根本活不下去啊。既然音乐与诗歌能让人安心、既然音乐与诗歌能让人充盈,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好好享受它呢?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既然人心始终存有缺失,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去享受此刻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引文15:这个世界最为有趣的事情

だってさあ、音楽ってようのは、もう一つの世界なんだんよ?

因为音乐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吧?

よくなることもあるし、悪くなることもあるけど、

这个世界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こにかくとっても繊細で、そのとっても美しい世界に触れている間は、

总而言之,我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纤细、这个世界的美丽。

私は今人生で一番幸せだけどなあ。

我觉得现在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呢。

こんなにライブ出来るなんて、素敵。

能参加这么多场演出,真好呢。

人生短いんだよ?

人生可是很短暂的哦?

その間に、好きなことはなるべくたくさんやりたいじゃない。

在这段时间中尽可能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多好呢。

ステージで楽器を演奏するって、世界で一番楽しいんだよ。

站在舞台上进行演奏可是这个世界最为有趣的事情哦。


【图17:这个世界最有趣的事情】

香坂轮线END

心之旅结局3:【心的逃避】

朝生暮死、及时行乐


【图18:心之旅结局3——心的逃避】


六、信者恒幸福

心之怪物在旅途的终点发现了真实的深渊,它最终选择了染指禁忌、以舍弃人之形态为代价补完了自身。旅人在旅途终点同样也发现了真实的深渊,他最终选择了逃避真实、在音乐与诗歌中补完自身的幻象。无论如何,心之怪物与旅人都未曾放弃补完自身的执念。

请允许我再重申一遍:人是绝对无法在现世之中补完自身、心灵的缺陷始终无法填补。心之怪物与旅人逃避了这一铁则,他们对现实的真相视而不见,他们试图以自己的方式绕开这条绝对的铁律。某种意义上说,心之怪物与旅人正逃避着现实。

事实上,接受现实远比逃避现实来的更为不容易。自己的心灵存有缺陷、自己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理想的终点。接受不完美的自己的难度是空前的,但只要接受了充满缺陷的自己,一条崭新的道路将会出现在旅途终点的前方,这是一条名为信者的道路。

即使是这样不完美的自己也配拥有幸福吗?在我看来,这个问题无法被回答。心灵的缺陷注定使人与圆满状态失之交臂,人永远无法得到完满的幸福。幸福无法被沉思与冥想,幸福只能被信仰。只有在人信仰自己能够得到幸福的那一刻,人才有可能得到幸福。这个判断看似矛盾,也确实矛盾,但也点出了通往幸福的唯一路径:信者恒幸福。

在《精神不是头盖骨——超验认识论与拉康的精神分析范式》一文中我曾提及“大他者的享乐”这个概念。拉康曾说“自我是大他者的享乐”。人们总是梦想进入伊甸园、进入那种完满状态。那么那些本就处于伊甸园、本就处于完美状态的存在,他们在渴望着什么呢?它们是否是因为希望成为我们,所以才创造了我们?换言之,对于那些至高的存在而言,我们这颗充满缺陷的心灵或许是祂们心中理想的彼岸。

虽然我们无法对这个命题给出明确的证明,但我们至少可以选择信仰自身的幸福。无需反思、只需信仰,正是在这份纯粹的信仰之中,我们得到了幸福。即便这份幸福是只自我催眠、即便这份幸福只是南柯一梦,能在短暂的一生中做这么一个如此甜蜜的美梦,这不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吗?


引文16:信仰与幸福

ねえ、聞こえますか?

呐,你能听到吗?

『音楽の神様』がいるかどうかなんて、

无论“音乐之神”存在与否,

怯える必要はなっかたですよ。

我们都没有畏惧的必要。

いてもいなくても、

有它也好没它也罢

僕らはただ信じるだけです。

我们只需要相信就可以了。

どうせ大して賢くもないんだから、

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大贤者,

それでいいじゃないですか。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吧。


【图19:信仰与幸福】

我们无需对自我陶醉感到羞愧。心灵存有缺陷不是单个个体面临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共同体面临的问题,而是全体人类共同面临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之上,造物者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众生平等”。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地位高贵还是卑贱、无论能力出众还是无能,每一个人都渴求着幸福、渴求着理想的生活、渴求的美好的每一天。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人与人之间互舔伤口、相濡以沫成为了可能。每一个人的心灵都被造物者所阉割,虽然我们无法找回被阉割之物,但我们至少可以紧靠在一起相互慰藉。我们确实是充满缺陷的人类,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可能相互理解,我们才可能共同沉醉在集体编织的幸福之中。人的内心确实存在缺陷,但正是这份缺陷能够引起每一个人的共鸣。

缺陷,是人类超越语言的话语,也是人类心灵相通的桥梁。

在缺陷之中,我们理解了彼此。

在缺陷之中,我们学会了关爱。

在缺陷之中,我们得到了救赎。


引文17:相濡以沫的幸福

それを全部ステージにあげればいいんだ。

在舞台上展现出我们的一切就可以了。

それこそ生きている音楽ってやつだ。

这就是所谓的“活着的音乐”吧。

どうせ、聴いてる方の人間だって、

反正听众们也都我一样都是人类。

みんな不完全な人間だ。

大家都是具有缺陷的人类。

この世に完全な人間なんてないのだからね。

这个世上并不存在完人。

その不完全さこそが、いつだって心を動かすんだ。

正是这份缺陷使人的内心得以颤动。


【图20:相濡以沫的幸福】

花井三日月线END

心之旅结局4:【心的和解】

共感共情、信者幸福




结语:人生で今は一番幸せ

寻找心灵的旅途或许没有终点,

但踏上路途的人们终会得到自己的答案。

有的人选择了向物质世界低头,重返了最优解的人生道路【心的屈从】;

有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踏上了超越主体性的无尽征程【心的终焉】;

有的人知晓了真相后知难而退,享受着此刻的须臾时光【心的逃避】;

有的人接受了自身的缺陷,在相濡以沫中寻找精神的慰藉【心的和解】。

无论他们最终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他们都在这段旅途中认识了人生最深刻的那种绝望。

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这是一种无法越过主体性的绝望,

人在存在论上终有其极限,我们超越不了世界的边界,我们超越不了“在—世界中—存在”(In-der-Welt-sein)的存在论结构。


正是这份最深刻的绝望酝酿着真正意义上的“生存”。

正因为人对自身的存在绝望、对自身未来的绝望,

所以人才能“向死而生”,

所以人才会尽自己所能把握住当下的一切。

老一辈人常常教导我们“吃苦在前,享乐在后”。

但在我看来,幸福不非先后。

享乐的成年生活自有其困苦,

吃苦的少年时光亦有其幸福。

为了将来的某个目的而忽视了此时此刻的幸福,

这种做法无疑是本末倒置。

这种做法只能使人两头落空。

站在存有论视角上来看,人并没有“未来”,

人永远只能活在“现在”之中,

人永远只能活在“此时此刻”之中。


人生で今は一番幸せ。

此时此刻即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人的幸福不在明天、不在后天、更不在更加遥远的未来。

人的幸福只在今天、只在现在、只在此时此刻。

这便是“瞬间即永恒”的真实涵义。

所谓“活着”,不是彼时彼刻的追忆与畅想,而是此时此刻的悸动与感受。

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将每一刻看作生命最后的一刻,

让每一刻都绽放出只属于此刻的光芒。

煌煌舞台(KIRA☆KIRA)

萦萦缭绕(MUSICUS!)

这样的人生,

可真是有趣啊。


【图22:人生で今は一番幸せ】

(完)




Tags: 游戏
#1 - 2020-11-6 13:27
赞w  关注了
#1-1 - 2020-11-6 14:03
零溢
感谢感谢!
#2 - 2020-11-9 09:33
一路看过来,大佬可以试试看濑户口的电气马戏团
#2-1 - 2020-11-9 16:41
零溢
好的好的!
#3 - 2020-11-12 01:20
想起昆德拉的<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中也有写到过:历史和个人的生命一样,轻得不能承受,轻若鸿毛,轻如尘埃,卷入太空,明天不复。在这样一个宏观的永恒轮回的观念下思考生存的意义,我们需要关注的只是现实这个感性的世界,而不是去指望什么不存在的天国或灵魂的转世;只需要关注生存的瞬间,“存在开始于每个瞬间”,过去的已经不存在了,未来的还没有到来,真正存在的只有当下这一个瞬间,任何一个瞬间都已经寄托了所有的过去与所有的未来。所以,要活在当下,要执着人生,要在现在时中把握生命。
#3-1 - 2020-11-12 07:26
零溢
这种观念虽然有些虚无主义,但确也是不争的事实。
#4 - 2022-1-14 13:49
赞,通关后看更有一番味道
#4-1 - 2022-1-14 17:02
零溢
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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