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2021-9-25 02:37
缝合人间 (我和班友)
原文作者:kokeihou

人文学跨学科研究。主要做文化社会学、文化研究;做过日本的私塾老师。
#2 - 2021-9-25 02:38
(我和班友)
要真正解决男女问题,我们就离不开观念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根源,就在性这件事上,这最对女性的规制是深入观念的,是内化在每个人内心中的。

一个男的有很多女性伴侣,大多数获得正常的评价:他可能很有钱、他可能很有魅力、至少,他身体很好。并且,假如男人没有过一个女伴的话,对他的评价竟是负面的,而这些评价,女性大多也认同,并守护着这个观念。面对一个没有一个女伴的人,女性会公然贬低他为“处男”。

而一个拥有很多男伴的女性,她只会被认为是“公交车”。

但要注意,大部分女性也同意这种伦理观。少部分反对者,也是在接受了现代女性平权的思想影响下而兴起的。(下面一段看不懂可以直接跳过)

「这就是基本的、资本主义对人异化的恶果,我习惯用影响过我的一位教授的话来比喻这种现象:“剥两层皮”

它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就是不仅是在身体上对你进行剥削,还要让你精神上认同剥削自己身体的这件事,形成对“精神”的剥削。(一个女性在社会中不能乱性,她没有(或有一些)认为男性也不能乱性,而她还是觉得一个处男没有经验太没用了,在这之中,她默认了自己性别不平等这件事。)

(或者说,举一个例子,一名去做无痛人流的女士,她竟然解释道:“我想让男友更加有快感,所以没有让他带安全套。”就凭这个理由,女性对自己的身体伤害可以无视、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毁灭了一个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女性自己可以自己卑贱到这种地步!这就是精神上剥削的毁灭性后果——对自残的认同!)

当然福柯有另一种说法,对我影响非常大,也促使了我接下来想说的这个问题。

他认为,我们就是权力体,权力不是纯粹自上而下的,而是—每个人就是权力的导体,我既是权力的对象(我被剥削,我被压迫)而我同时,也使用着权力。(我对他人行使权力,我剥削压迫他人)

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断生产出新的权力;而最恐怖的就是,这种权力的生成,往往伴随着自我否定的生成,也就是说,我们认为自己在反抗着权力,但其实,我们这种“反抗权力的思想”也是权力生产出来的,并不是我们“真正的想法”,那什么是我们真正的想法呢?答案是:我们没有真正的想法。我们所有的价值观认知都是建立在意义世界上的,我们活在我们的语言文化之中,活在意义之中。在现代资本主义全球化时代中,我们自己完全就是被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出来的可怜人。」

我当然赞成男女平权,我为了这些事用了我大量的时间。但我害怕的是两个问题:

一、从一种权利中诞生出来的另一种权力,是不是本身就是权力衍生出来的必然呢?而不是为了权力争取并解放出来的“圣洁”的权力,而是一种权力的必然,那这种女权到底有没有用呢?

二、这个问题又衍生出来另一个问题,用简单的比喻来说的话,就是假如女性在形式上平等了,女性也可以享有与男性平等性权利(注意仅仅是权利)了,那么女性的“寻欢做爱”就会增加。而这时的社会背景是:女性找男性做爱时,男性是“占便宜”的,而女性是“被糟蹋”的。那么,这种观念没有改变下的平权不是仅仅只是形式上的吗?

这种观念,不可否认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怎么改变,我有我自己的看法。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我极尽我所能支持男女平权,(以及反对各种性取向上的压迫,并且学习研究有争议的物种伦理)但是我反对婚前乱情,爱与性相互分离的性爱。只有这样才能根除观念上的、对女性的压迫。

为什么?不是男女平权吗?为什么要反对女性追求性自由?

不,我并不是反对追求性自由,而是我看出来了这之中的因果性的规制,我是害怕这个问题得不到保障。

罗素讲过一句话:“与爱分离的性,是只追求快感的,而这快感之后,只能是无尽的空虚。”

这句话的道理其实很通俗,但不可否认它很经典。如果像现在一般寻找“炮友”、寻求一夜情的伦理观持续的话,没有结婚这种社会强制规制的保障的话。这种约炮、一夜情行为的意义(当然也是它诞生的原本意义)就是为了满足暂时的快感需求,而这种快感的持续是短暂的。

于是,为了加强并持续这种快感的强烈程度,必须要有一种更加强烈的关系。因为为了掩饰空虚而不断持续的性爱会使人性疲惫,而为了更大的刺激,必须营造一种关系。

性文化兴盛了。

Sm、虐恋、cosplay、角色扮演等等性文化出现了。这种形态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性爱了。而是一种新型的关系形态。不再是纯粹的性交快感了,而营造出了一种全新的混合式的快感形式。也就是将性爱体系融入了权力关系。

这非常重要,大部分的虐恋性文化,受虐方大多都是女性。而施虐方,毫无疑问绝大多数都是男性。(我们这里只考虑异性恋)这种新体系的生成,毫无疑问,给性别附加了权力关系。也就是说,把原本中性的性别关系引入外在的权力概念(或者其实早已内化在人心中了,总之这种权力概念是有的,我倾向于是先引进权力关系后再内化的)。

并且,我们要在引入一个必要的事情。那就是性网站。不管种族性别(当然无性需求的人另当别论)都离不开性,而在自慰(每个人都几乎经历过的)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或主要方式通过情色影片来刺激达到性高潮。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断寻求新的刺激、新的快感。故我们的“口味越来越重”,越来越不喜欢“纯爱”,越来越喜欢压迫、暴力、破坏伦理甚至血腥的性交。

在这之中,女性的角色往往是被动的、受压迫的。但其实我们仔细想想,在这时候,我们的快感其实大部分已经不再性交之中了,而更多的在于对对象的压迫、暴力产生的快感,对对象的发泄来解放自己的兽性,在这种过程中,受压迫的(主要是女性)对象总是被塑造城一中“洁白无毛的”“圣洁的”“纯洁的”(动漫人物一般拥有可爱的外表、可爱的声音,她们是最可被定义为“纯洁的”或者带有各种可压迫的软弱性)“带有伦理正义性的”“地位高贵的公主”“卫国的女战士”等等。

我们再把对规制的破坏欲、对伦理的破坏欲(我们之所以对伦理正义性的色情影片产生快感,绝大多是因为我们知道它在社会中是对的,这个正义的、维护伦理的对象是对的,神圣的。而我们的快感就是对这种神圣感的玷污与破坏。)

但我们其实,把这种形象附加到一个男性身上(仅仅对异性恋而言)比如一个洁白无毛的、拥有大眼的可爱形象,我们还是会有很强的“兽欲”想去侵犯他。而这已经超越了性交的欲望了,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破坏欲与侵略欲。

在这种情况下,侵略方(大多为男性)会把自己生活上的不如意、压力等全部通过这一形式、并通过自慰这种方式宣泄出去。于是,性交行为变成了与压力、权力、伦理与规制等等的关系结合起来的一种复杂的意义行为,这个过程已经不是正常性交所产生的生理快感了。

这种暴力的承受方永远是女性的角色,而女性在这过程中不断被冠上“弱小”“可被欺凌。”等固有印象。

甚至这种现象还回溯到了现实中。女性的否定就是肯定,女性想追求性爱却不能主动、而是被动的、以一种被欺凌的、可怜的、无辜的角色展现在现实中,色情影片中。当这种观念内化到每个人心中时,这种观念是极端难以消解的。

通过网络,色情网站的传播。几乎所有的欲望发泄都成了男性的特权,男性在潜意识中形成“自己是具有攻击性的一方。”而女性,只能认为自己是被动且被压迫的一方了。这种特征在新世纪的中国也很常见。由于社会思想的变化,养女孩就像养千金,女儿就像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并且,女性的教育空前提高,女性上网的机会和涉及的内容广度,和男性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种状况下,其实女性的需求、欲求并不比男生少,而在这种观念上(上述性别中压迫承受方)中,女性总认为,自己不能表现的那么“放浪”那么积极,而反过来要求男方去体会女方的意思、去理解。而女性的理性使用频率是很少的(对于理性,我也有我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只有出现规制,才会出现理性,而女性在成长中,由于“富养女,穷养儿”的观念,女生基本不会受到太大规制,也不会面临太大太多的选择,故女性的理性使用程度和强度综合来说肯定不敌无时不刻不受社会规则及未来人生规划的男性的,不过理性并不比感性好,但关键是,理性和感性有时无法沟通、甚至有时产生欺骗和蒙蔽。)故,与男性的交往中,女性总是认为男性不能体谅自己的意思而感到委屈,而自己又不肯让出一步,一定要凸显出自己被动的位置与施舍性的给与方的地位。(这种都是性观念的遗留在现实生活中的反响)

在这之中,男性总是把女性当成“应付的对象”“对付的对象”而不是真正的百依百顺。这之中,男性甚至会结伴来对付女性,比如几个朋友联合欺骗其中一名朋友的妻子说他在上班。其实不知道他在哪里花天酒地。这之后,几个朋友还有舒一口气:“终于把嫂子糊弄过去了,二狗他真是妻管严啊。”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刚做完某种该做的事而感觉有某种正义感。

说了那么多现实生活,其实也就是想说明,这种女性属于保守方的印象与观念还内化在每个人心中,不论男女。但我们现在要收收尾了,回到主题,如果不能解决这种观念问题(从根源上解决),我们就没办法迎来真正的男女平根本的一件事上,因为有了性我们才会区分性别、男女。但是,我们虽然不知起因到底为何,但却把压迫、暴力等等的实施方的观念定义到男性身上,而被压迫,接受暴力的观念定义为女性。

最后,男性女性成为了符号,不再是纯粹的两性结合生育之必要了;而成为了文化符号,在性交中一方象征着侵略与暴力,另一方代表着接受与降服,一方代表着破坏、人的原始欲望;另一方则只能默默地去筑建高高的伦理城堡、正义的壁垒,(但所用的材料必须是易碎的,易被摧毁的)去供男性摧毁,自己默默的剥着自己的第二层皮。而这之中的正当性,就包含在的男性和女性两种称呼之下。

没有办法解决从性交开始的不平等,没办法解构良性别与文化结合的性别复合体,我们的男女平等与女权运动何以谈起?就算真正在形式上平等了这个体系是否有保障?女权主义者应该以这个方向今后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与研究才对。
#3 - 2021-9-25 03:00
(我和班友)
是不是只要有欲望在,男女就不可能平等?

这个问题的回答非常非常难,我们在试着回答它之前,先看看女性主义运动的各大派别是如何思考的吧。因为再看我的见解之前,需要稍微了解一下女性主义运动大概的思潮,要不然会完全看不懂。

首先是自由主义女性运动。她们认为,只要社会不在一些岗位或者一些职业上歧视女性,那么剩下的就得靠咱们姐们自己争取了。这种思潮认为,只要男女机会均等,那么女性就可以自己争取与男性相同的社会地位。

于是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她们觉得:行,咱们姐们不就是身体构造不一样吗?咱们不就是要生个孩子有产期,经期和孕期吗?咱们只要完成社会改造,孩子咱们公家养,解构传统小家庭解构,生咱靠技术,用基因技术克隆等等。咱们姐们不就从生育解放出来了吗,咱们不就不会在身体情况期间白拿人家的钱,白让男性养着受压迫了吗?

这当然都不是那么的现实,这完全或些许的忽略了表面体系背后的那个“观念差别”。这并不是说机会均等了,女性就和男性平等了。而在更深处,是对女性的客体化、女性身体的商品化与物化,在身份下的主体和被动体,是更深的思想层面的不均衡。

后现代主义所影响下的“后现代主义女性主义”运动开始了,这下可好。咱们姐们因为被压迫,所以才反抗,所以才有女性主义运动,对吧。得,后现代主义直接给咱解构了。咱姐们刚想争取自己的权益,结果后现代主义说,没有女性这个概念。一切都是社会建构的。这下可好,咱们正争取着利益呢,结果权益还没整取到,“咱们”就已经不是“咱们”了。

虽然后现代主义思想太过于“超前”,并不能在现代就完全适用于政治运动,但是它给我们提供了非常好的思路。

首先女性主义就是一个区域的东西,就像素食主义在另外的、特殊的地域行不通一样(蒙古畜牧业为主,它如何进行大规模素食改革?)就比如欧美女性的开放性格,与亚洲希望女性娇弱。区域所争取的、改变的也不会完全相同。

好了,我们现在来谈谈性欲。首先,无论是传媒、娱乐,我们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媒介,都在裂解与消费女性,女性从来不是以一个正常的人的形象出现,而是以碎尸的状态,大腿、乳房等等关于性的部分个别出现。这就是欲望的制造。这当然不是女性的欲望,而是男性的欲望造成的,这就是男性霸权的媒介体现。--男性的欲望占据主导欲望,而女性只是接受的、被动的被欲望注释的一块肉、一个洞而已。麦金农说:“女人是什么?女人就是被操的人。”

而在日本,这个表现得更明显,他们对女性的欲望所塑造、生产出来的对象,通过主流媒介也传达了出来:少女、纯洁….等等。

而这种生产出来的对象,我问问你,你能从现实中找到吗?你能找到那个媒介塑造出来的“完美欲望形象”吗?当然不能,这个形象不能从人群中去找,因为它是被制造出来的,被生产出来的,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对于这个形象来说:现实中只有“符合”和“像”,没有“是”。

也就是说性欲的对象不是所谓“女性”,而是被创造出来的文化概念,无论男女,只要符合或接近这个形象,就会被当成性欲对象,无论是男是女。


这个概念可能不好理解,但你联想一下,一个“男的”长得像女孩,然后性格声音也都很可爱,那么你在心底也会对他有欲望,这并不是所谓的生理欲望,而是文化欲望

我们再回到最初的问题,是不是欲望(性欲)在,男女就不可能平等呢?

不是。

我不知道大家现在通过我说的是不是已经大体联系起来得到了什么,如果没有,请继续往下看。

我们回到后现代主义的解构,没有性别,所谓男性女性天性该干什么都是社会建构的,你如果说那么生物学怎么解释呢,男女生殖器不同吧,男女感性理性是天生的的吧?哎,还真不是。生物学也是社会建构的,这可别忘了。也就是说,文化是我们人类自己赋予意义的,那么生物学只是看到了不同,它可以有各种解释,它同样可以把男女大脑的不同改说成男性感性,女性理性。这完全就看社会需要和社会文化分工,和什么“天生的”这种本质主义思想毫无关联。

也就是说,欲望只存在于概念和文化幻想之中,就像日本的“拜物教”似的内裤收集者,偶像崇拜者等等,这是一种被生产出来的性欲与欲望,而不是本身的生殖欲望。

而所谓的生殖欲望也是人类自身赋予了生殖的意义,而纯粹的状态应该就是追求感官的快感本身,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概念、主客观、虐恋、文化的掺杂,而是一种本身的,进食一样的欲望追求活动。它不可能从中生产出男女(这里的男女只是为了大家好理解,其实这里我是指单纯的不一样的身体而已,比如下体的不同,这是单纯的不同而已)

如果我们从性开始解构,从文化欲望开始解构,那么“男女"是不可能产生任何差别的,而男女不平等(不要联想古代,只是现代这个环境体系下的)也是从根本的、性欲产生的主客体这个根本源头发端出来的,这也是我认为女性主义该有的转向---向淫秽产业进行更深的研究思考。

这样我们既避免了后现代主义太超前的政治观,又进行了更进一步的研究,这就是一种新的策略主义。

回到问题本身做个总结吧。

1、首先单纯的性欲是不可能产生男女不平等这种权力式的文化概念的,它只是在消费主义的今天,男权社会对女性物化所产生性欲的不平等的意义赋予。

2、在后现代的明天,男女这种概念将不复存在,我们将进入性别消解的时代,无限的性取向、差别将会改变我们的价值观甚至时代。